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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7月,是我上班的第八个年头。八年曲折。恰如郁达夫在日本:几年沦落滞西京,千古文章未得名。回想,有恍惚之感。
是性格决定命运。我父亲称之为宿命。我恩师称之为“苦必苦之心智”。面对就是。
2000年7月,我是一所高中的语文老师。那一年我20岁。某个冬天的上午,我上语文课,校长没有招呼的偷偷走进来听课。我喊上课,学生起立,就再也坐不下去——窗外,一场美丽的鹅毛大雪没有任何预兆的意外莅临。换了平时,我会由着他们兴奋片刻的,那天可不行——校长是我姨夫,积累了一辈子的严厉。我对学生们说,明天准是个粉妆玉砌的世界,大家可以策划打一场雪仗;学生有机灵的马上应,不会,老师,因为没有下雪子(眼睛依然盯着窗外)。我夸他聪明,说,这就是基础的重要,世界上的美丽,都需要个琐碎的基础。学生忽然都明白,坐下,开始上课。呵呵,那样的雪,谁都会走神的。
2001年的秋天,我去了另一所重点中学,教授高三。因为我的狂妄,高三年级组要求我上一趟公开课,上课的班级却安排在高二,课目是《赤壁赋》。为了那趟课,我读了苏东坡六十万字的传记。课很壮观,当地所有的语文老师都来了,隔壁班的诸多学生都逃了自己的课,布满了教室的走廊、窗户。我从苏东坡和李白杜甫的承接说起,讲到其中“‘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’此非曹孟德之诗乎”,苏东坡说这句话的意思是,那么慷慨激昂雄心壮志的曹操,一样埋首历史接受遗忘。我自己几十遍的读过《赤壁赋》,在课堂的那一刻,忽然有了全新的理解——为什么是引用这句诗而不是别的什么雄壮。月亮是曹操自喻,星星是其他枭雄,乌鹊是人才之指代,南飞为南归的意思,全天下的英雄都来归顺我。呵呵呵呵,何等狂妄。那堂课为我赢得了声名,从那以后,我的课堂,几乎都有同事。
其实我要说的,是灵感。写作的灵感来自和自己灵魂的对话,其他的灵感,却是交流。
我马上要开始和人交流的工作,我希望那是充满灵感的工作。无灵感,毋宁死。
从2004年初春离开大学讲台,居然不做老师一些年。呵呵呵呵,最感动的画面却还停留在那里:一百学生排队和我通IC电话;他们送我的姜板鸭、信封;他们从宿舍投掷过来的零食;他们从老家搬来的数捆甘蔗;他们偷偷塞我办公室的感冒药(呵呵呵呵,我至今不知道是哪些人干的)……
如果再有离开,一定要留些记忆。给彼此。
所有灵感,其实皆发端于爱。彼此的爱。







